400頁大師智慧原典：巴菲特與蒙格親述投資之道
哈囉各位！這裡是 sunfortzone價值成長。今天我想和大家深度分享一段充滿商業與投資智慧的內容。
因為這段分享的含金量極高且篇幅較長，為了讓大家能好好吸收這些價值投資與量化分析背後的底層邏輯，我會將整段內容分成 8 個部分來為大家拆解。這是我們的第 1 部分：
《Buffett and Munger Unscripted》：波克夏三十年的智慧精華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一本書——《Buffett and Munger Unscripted》（巴菲特與蒙格未刪減版：來自波克夏股東會三十年的投資與商業洞見）。這本書由 Alex Morris 挑選與編排，他在新書出版前很好心地送了我一本。
Alex 想到了一個非常聰明的主意：自 1994 年以來，波克夏的股東會都有轉播與錄影，任何人都可以觀看。於是他花了大量時間，看完了這近 30 年來的每一場會議，做了海量的筆記。他為我們創造的這本書，我認為它本質上就是一個「參考工具」。他不是按「年份」編排，而是按「主題」分類。所以你可以拿起這本書，翻開目錄說：「哦，我想學 X 主題」，然後直接翻到那一頁，書裡會告訴你他們在哪一年的哪個時間點，針對這個主題說了些什麼。
我是按照時間順序把整本書讀完的，並且做了我一貫會做的事：做大量的筆記、畫重點，然後加上我自己的觀點，去思考這些內容如何與我過去研究過的上百位歷史頂尖創辦人的商業邏輯產生連結。
創造好運的秘訣：跟隨你的好奇心與強烈興趣
我想先從查理·蒙格（Charlie Munger）談起。他提到，透過跟隨自己的好奇心和強烈的興趣，你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運氣」。
蒙格說，巴菲特常說自己很幸運能發現 Geico 這家保險公司；但事實上，並不是每個 21 歲的年輕人都會特地跑到華盛頓特區，敲開空蕩蕩的辦公大樓大門，只為了滿足自己對某家公司的好奇心。我們是透過「保持好奇心」與「尋求智慧」來創造自己的運氣。
巴菲特對此補充道：「如果你享受你正在做的事情，你得到的結果，通常會比你每天咬牙切齒去上班還要好得多。」
他們用各種方式反覆強調這個觀念，但我最喜歡的表達方式是蒙格說的：「如果你想在某個領域出類拔萃，對該主題擁有『強烈的興趣』是不可或缺的條件。」
這呼應了 Naval Ravikant 的一句名言，尤其在這個充滿無限槓桿（Leverage）的時代更是如此，這也是我職涯所深信不疑的法則。Naval 說：「如果你對一件事沒有投入 100% 的熱情，那麼另一個投入 100% 熱情的人就會超越你。而且他們不只是超越你一點點，而是會大幅度地將你拋在腦後。」因為當我們在「創意與點子」的領域中競爭時，複利效應（Compound Interest）和槓桿（Leverage）會發揮巨大的作用。
挑選正確的英雄與榜樣
蒙格也談到，他和巴菲特都有一個優勢：在他們的家族內部，都有值得他們效法的好榜樣。
蒙格說：「我認為我們很有幫助，因為我們來自於有著令人敬佩的長輩的家庭，這讓我們也更傾向於去尋找家族外其他值得敬佩的人。」巴菲特也常重複一句格言，強調「挑選正確的英雄」有多麼重要。
在家族內部，巴菲特與他的父親關係非常親密，並視父親為英雄；蒙格也和父親關係緊密，但他特別提到了他的祖父——蒙格法官（Judge Munger）。蒙格觀察到，祖父在經濟大蕭條期間，憑藉著健全的判斷力與強大的財務實力，帶領整個蒙格家族度過了難關。他不僅能提供工作機會，還能為其他家族成員紓困。當蒙格談起他對祖父的敬佩時，你可以強烈感受到，這正是蒙格日後想在自己家族中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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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動世界的不是貪婪，而是嫉妒
這本書近 500 頁，幾乎全是蒙格和巴菲特的原話。他們擁有一項極度令人欽佩的能力：能夠創造出既易於理解又令人難忘的金句，並透過簡短的故事來傳達深刻的理念。
其中一個核心觀念是：驅動這個世界的不是貪婪，而是嫉妒（Envy）。
為了治癒嫉妒心，你必須讓自己「配得上」你所獲得的成功。這也是蒙格從家族長輩身上學到的。蒙格說：「我有一位曾祖父，當他過世時，牧師在致詞中說：『沒有人嫉妒這個人的成功，因為他贏得如此光明磊落，且使用得如此明智。』」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理念：我們希望別人認為我們的成功是「光明磊落贏來的，並且被明智地運用著」。
從平行產業中發揮洞察力：我們是如何錯過 Google 的？
這裡有一個我非常喜歡的觀點：如果你真的有在專心觀察，你可以在平行的產業中發現巨大的機會。
巴菲特和蒙格談到：「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竟然完全錯過了 Google。」他們為什麼會這麼說？因為當時 Geico（波克夏旗下的保險公司）正在大量使用 Google 的廣告，而且那是他們所能找到最有效的廣告投放方式。
後來他們意識到，這些廣告對 Google 來說幾乎沒有成本！蒙格說：「我為我們沒有更好地看懂 Google 而感到自己像個傻瓜。」巴菲特補充：「我們其實擁有很好的洞察優勢，因為 Geico 就在使用 Google 廣告，我們親眼看到了它產生的成效。我們當時每次點擊支付 10 美元，而這對 Google 的邊際成本（Marginal Cost）完全是零。我們眼睜睜看著 Google 廣告在 Geico 運作得如此完美，我們卻只是坐在那裡吸大拇指發呆。」
這讓我想到鐵路大亨 Jay Gould。當洛克菲勒被問及誰是他認識的最偉大商人時，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Jay Gould。Jay Gould 當時在鐵路業賺了很多錢，透過關注鐵路旁正在發生的事情，他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機會：電報產業。
電報與鐵路是息息相關的，因為電報公司是沿著他所擁有的鐵軌架設線路的。當他開始研究當時的電報壟斷企業（西方聯合電報公司 Western Union）時，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賺了多少錢。西方聯合電報就是一台印鈔機，Jay Gould 甚至說：「我寧願當西方聯合電報的總裁，也不願當美國總統。」這就是在與你當前營運領域平行的產業中，發掘隱藏機會的完美例子。
專注力：對抗短期主義的絕對優勢
最後分享一句巴菲特的名言，但這也絕對是蒙格會反覆強調的話：「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人，都過度關注短期利益。」
Enterprise 租車公司的前執行長 Andy Taylor，將公司營收從 7,800 萬美元成長到 240 億美元。當被問及成功秘訣時，他只回答了一個詞：「專注 (Focus)。」
他說：「我不是房間裡最聰明的人，但我有能力達到大多數人無法企及的專注程度，而且我能維持非常長的時間。」他在那家企業工作了 38 年。他繼續說道：「我從未對這種專注感到厭倦，我從未對買車厭倦，對租車厭倦，對服務厭倦。我不會感到無聊。大多數的 CEO 都沒有足夠的注意力，將數十年的生命奉獻在日復一日地重複做同一件事，並且把它做到極致。」
回到巴菲特的那句話：這個世界過度短視近利。如果你想獲得市場優勢，只要做跟這個世界相反的事情就好了。
挑選極端案例，尋找才華橫溢的狂熱者
這句話我接下來可能會不斷重複，因為它很可能是我在整本書裡最喜歡的一句話：「挑選一個極端的例子，然後問自己：『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蒙格和巴菲特兩人的腦海中都裝著一部商業歷史的百科全書。他們經常引用過去的案例，並透過創辦人或公司的真實故事，向我們解釋深奧的商業邏輯。
其中一個他們反覆提及的觀念是：如果可以，去投資那些「才華橫溢的狂熱者」（Talented Fanatics）並與他們合作。
蒙格舉例說：「我總是引用美國國家收銀機公司（National Cash Register, NCR）早期的歷史。這家公司是由一個『狂熱者』所創立的，他買下了所有的專利，擁有最頂尖的業務團隊，以及最好的生產計畫。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並且對收銀機事業充滿著熱情與奉獻。在收銀機被發明之前，零售業的員工偷竊問題非常嚴重，而這項發明簡直是零售業的福音。」
如果你去讀讀 NCR 當時的執行長 John Henry Patterson 所準備的年度報告，蒙格形容：「任何笨蛋都能看出這是一個才華橫溢的狂熱者，他佔據了極其有利的市場位置，因此投資決策變得非常簡單。我們有他 1904 年的年報，Patterson 不僅告訴你為什麼他的收銀機對客戶的價值是他售價的 20 倍，他甚至還在年報裡直接說：如果你想跟他競爭，那你一定是個白痴。」
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學會脫離群眾
這一切的基礎在於：如果你無法相信自己的判斷，這些商業智慧就不起作用。
巴菲特說：「你不能指望別人為你做這件事。人們不會主動告訴你有哪些絕佳的微型投資機會，你必須自己去尋找。」
他舉了自己早年的例子。1951 年 1 月，巴菲特第一次拜訪 Geico，之後那一年裡，他四處去拜訪頂尖的保險業分析師。他說：「我以為我發現了這個絕妙的好東西，所以我去找那些專門研究保險股的頂尖投資機構，想知道他們的看法。結果他們告訴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巴菲特藉此強調了一個核心觀念：「你不能到處尋找同意你觀點的人，你甚至不能指望別人聽得懂你在說什麼。你必須獨立思考。『讓自己脫離群眾的能力』，是你必備的特質。」
藏在眼皮底下的巨大機會
透過閱讀傳記和研究歷史，我一直感到非常震撼的一點是：巨大的機會，往往就大剌剌地藏在眾人的眼皮底下。
- 達拉斯牛仔隊： 老闆 Jerry Jones 是第 76 個被詢問的買家，前面 75 個人都對買下達拉斯牛仔隊說了「不」，而他是第 76 個說「好」的人。他當時花了 1.4 億美元，如今這支球隊的價值高達 100 億美元。
- Leon Hess 與 Sam Zemurray： Leon Hess（Hess 石油創辦人）看到煉油廠丟棄的殘渣，決定用它來做生意，最終建立了一個價值 530 億美元的家族企業；Sam Zemurray（香蕉大王）看到別的商人因為香蕉兩天內賣不掉就丟掉，他說：「那我就在兩天內把它們賣掉」，進而建立起龐大的香蕉帝國。
巴菲特也指出，他投資過的許多最大贏家，其資訊完全都是公開可得的。他說：「關於可口可樂，有什麼複雜的呢？我們因為可口可樂賺了幾十億美元，但我對這項產品、它的分銷系統、財務狀況的了解，絕對沒有超過成千上萬的普通大眾。他們都知道這些資訊，他們只是沒有採取任何行動而已。」
成為產業裡最懂的人：巴菲特的「煤炭盡職調查」
這是我非常喜歡的想法，在許多傳記中也反覆出現過（例如洛克菲勒和約翰·馬龍）。這個概念是：如果你親自走出去，你可以做到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一個產業。
巴菲特 23 歲時，對煤炭業產生了興趣。他不是只坐在奧馬哈的辦公室裡，他親自出門去拜訪了 8 到 10 家煤炭公司的執行長。
他問了他們很多問題，但在對話的最後，他一定會問兩個核心問題：
「如果你必須把你所有的錢投入到除了你自己公司以外的任何一家煤炭公司，並離開 10 年，你會選哪一家？為什麼？」
「如果你必須放空（Sell Short）一家煤炭公司的等值股票，你會選哪一家？為什麼？」
這聽起來跟洛克菲勒的做法如出一轍！洛克菲勒曾親自拜訪其他煉油廠，甚至看過競爭對手的帳本，藉此了解對手的底細。巴菲特說：「透過這種方式，從經濟的角度來看，我對這些煤炭公司的了解，可能比他們其中任何一位經理人還要深。」
查理·蒙格會說他認為洛克菲勒是史上最偉大的企業家。他們思考事物的方式真的有太多的相似之處。
保持「現金堡壘」的威力
巴菲特經常談到保持「現金堡壘」（Fortress of cash）的重要性。
巴菲特說：「我們確實喜歡擁有大量的現金，以便能夠非常快速且大規模地採取行動。我們知道這種機會不常出現。在接下來的二、三十年裡，可能只會有兩三次『天上掉黃金』的時刻，那時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帶著桶子衝出門去接。」
在書的結尾，蒙格強烈推薦閱讀 Ron Chernow 寫的洛克菲勒傳記《Titan》。書中有一段話與巴菲特的理念完美契合：
「如果不明白洛克菲勒在參戰時總是擁有『充沛現金』的後盾，就無法理解他那令人驚嘆的崛起過程。無論是度過經濟低迷期，還是順應繁榮期，他都保留了充足的準備金，並贏得了許多競標，僅僅是因為他的『戰爭金庫』更為深厚。」
建立一個現金堡壘，就是他能夠不斷買下競爭對手的秘訣。
決戰的關鍵：資訊的「品質」而非「速度」
巴菲特與蒙格還有一個非常深刻的觀察：你的首要任務應該是你所獲得資訊的「品質」，而不是獲取資訊的「速度」。
要知道，他們是在 1994 年說出這段話的！想像一下，比起他們當時的世界，現在這個問題有多麼嚴重。我個人的觀點是，現代人的注意力持續時間變得越來越短。如果你擁有能夠長時間專注於某件事的能力，這種優勢在未來只會變得越來越有價值。
巴菲特說：「資訊的速度對我們來說其實沒有任何意義。真正有價值的是對資訊的『處理』，並最終形成某種具有實用價值的判斷。而這一切，都與追求快速的資訊毫無關係；它只關乎於獲取『好的資訊』。」
打造完全符合你天性的事業
另一個我非常喜歡的觀念是：建立一個完全符合你天性（Natural to you）的事業。
我讀過麥可·戴爾（Michael Dell）的兩本自傳，在第二本自傳中，他提到戴爾公司的運作模式完全符合他想度過時間的方式，這甚至能給他帶來能量。當組織裡其他人開始職業倦怠時，他還能繼續充滿活力地前進。
巴菲特也談到，經營企業或投資有許多不同的方式。他將自己的投資方式與彼得·林區（Peter Lynch）做了對比：「在投資上，通往天堂的路不只一條。如果我試著用彼得的方式來投資，我的績效不會好；同樣地，如果他試圖完全照我的方式做，他也可能做不好。」
這告訴我們，如何設計你的事業、你的企業建立哲學，以及你想如何花費你的時間，是一件值得你花費大量心力去思考，並在漫長歲月中不斷精進的事。
絕佳企業與集中的力量
這本書裡有許多蒙格講述的精彩小故事，其中一個是這樣的：波克夏有一位持有大量股份的股東，這筆資產是他父親累積下來的。他父親過世時留下了一筆非常龐大的遺產，而這筆遺產幾乎全部集中在兩檔證券上——波克夏和另一家傑出的銀行。
當時銀行的共同受託人對這位年輕人說：「你必須分散投資，這筆遺產太龐大了。」
結果這位年輕人回答：「嗯，如果我父親也相信你那一套，他可能現在只是個銀行信託專員，而不是留下這麼龐大的遺產給我。」
這呼應了他們反覆提及的主題：你應該努力去尋找或建立一家「絕佳的企業（Wonderful Business）」。 如果你做到了，你的整個家族世世代代都會很富有。可口可樂就是個好例子，世界上沒有 50 個可口可樂。真正絕佳的企業，能夠在時間的長河中抵禦經濟的動盪與競爭對手的威脅。
真正的財富，來自於「從未賣出的創業者」
當他們談到「觀察這個國家的巨大財富是如何建立」時，我腦海中立刻浮現了麥可·彭博（Michael Bloomberg）。有多少人曾說要創立一個「彭博殺手」，結果 50 年過去了，這傢伙依然在印鈔票！
在彭博的自傳中提到，當他手握一筆意外之財準備展開下一幕時，他意識到：這個國家絕大多數的巨大財富，並不是單純靠「投資」賺來的。就像 Nick Sleep 說過的金句：「最偉大的投資者根本不是投資者，他們是『從未賣出股票的創業者』。」彭博至今仍擁有他所有的公司。
彭博寫道：「從洛克斐勒、山姆·沃爾頓到比爾·蓋茲，巨大的財務成功來自於在現實世界中以具體的產品創立企業、創造就業、創造價值並幫助他人。」彭博就是巴菲特所說的完美寫照：財富是由那些發現或創立絕佳企業的人所建立的。
機會成本：所有聰明人的終極決策濾鏡
這是我從查理·蒙格身上學到，並且試圖運用在所有決策上的一句話：「所有聰明人都應該主要以『機會成本（Opportunity Costs）』來思考。」
在《我只想知道我會死在哪裡，這樣我就永遠不會去那裡》這本書裡，蒙格說：「生活中的決策都與機會成本有關。有智慧的人會以個人機會成本的角度來思考；換句話說，真正重要的是你的『替代方案（Alternatives）』。這就是我們做所有決策的方式。」
下重注：當你不分散投資是安全且明智的時候
這與機會成本的概念息息相關。蒙格說：「我們通常不喜歡持有小部位。」巴菲特接著說：「我們喜歡下重注。如果我們透過股市投資一家企業，我們想要投入大量的資金。我們不相信『這裡買一點、那裡買一點』的策略。」
巴菲特繼續說：「如果我們找到一個想投入 5 億美元的好點子，要是能投入 30 億或 40 億美元，我們可能會更高興。好點子太稀缺了，一旦找到，就不能吝嗇。」
蒙格則用一句話完美總結了這一點：「投資的全部秘密，就是去尋找那些『不分散投資是安全且明智』的地方。」
建立你的「商業歷史馬賽克」
他們在評估企業時，就像棒球球探在挑選球員一樣。蒙格說：「當我們在看一家企業時，我們總是自動把它放在腦海中與其他數十家企業進行對比。球隊的名額有限，誰跑得快一點、誰打擊好一點，你必須在腦海中進行排序與選擇。」
而最好的應用方式，就是廣泛地閱讀歷史。蒙格曾給過李錄極高的評價，稱他是「中國的巴菲特」。蒙格 95 歲時說：「在我 95 年的人生中，我只把蒙格家族的錢交給外人管理過一次，那就是李錄，而他打出了全壘打。我非常挑剔，但一旦我有了李錄，根據『機會成本』的過濾，我還會選誰呢？只要有更好的選擇，我們就不會對次好的感興趣，這讓生活變得簡單多了。」
巴菲特也說，就像看棒球，如果你沒看過比賽數據，你怎麼知道三成打擊率好不好？你必須建立自己的「商業歷史馬賽克」。巴菲特會去讀 1930 年代的《Fortune》雜誌，藉此在腦海中建立起這家公司隨時間演變的歷史背景。這就是他們深厚商業底蘊的來源。
避免自我毀滅：槓桿的誘惑與毀滅
書中有許多無需過度解釋就能讓人頓悟的金句，像是：「我們喜歡和那些對自己事業簡直是『瘋狂』的人一起工作。」
從別人的錯誤中學習是最好的策略。就像喬治·巴頓（George Patton）將軍曾說的：「為國捐軀是種榮耀，但你要確保獲得這份榮耀的是對手。」
在投資上，他們不斷告誡要保護自己免受市場瘋狂與價格波動的摧毀，其中最大的殺手就是濫用槓桿。蒙格講了一個非常警世的故事：他的孩子認識一個人，這人擁有一棟 250 萬美元的房子和價值 500 萬美元的證券。但他嫌證券產生的收益不夠讓他過上理想的奢華生活，於是他養成了賺「快錢」的習慣——不斷利用帳戶擔保去賣出無擔保的賣出選擇權 (Naked Puts)。結果時間一到，市場反撲，他不僅沒了那 500 萬美元的證券，連房子也沒了。他現在在一家餐廳打工。
最大的失誤往往是隱形的：遺漏的錯誤 (Mistakes of Omission)
巴菲特和蒙格都一再強調，投資中最極端的錯誤往往是隱藏起來的：明知道是個絕佳機會卻沒有買進，或者太早賣出。
蒙格說：「在我們的歷史中，最嚴重的錯誤是『遺漏的錯誤』。這些失誤不會出現在我們的財務報表上，而是沉甸甸地壓在我們的機會成本裡。」
他舉了自己年輕時的例子，這個失誤讓他個人少賺了 2 億美元。當時有人向他兜售 300 股 Belridge Oil 的股票，他說：「任何笨蛋都能看出這筆交易絕對不會賠錢，而且極大概率會大賺。」於是他買了。三天後，對方又打來，想再賣他 500 股。但這次因為蒙格手頭的現金有限，他必須賣掉一些手邊的東西才能買下這些穩賺不賠的股票。結果，他沒有這麼做。這個沒有買進更多股份的決定，讓他付出了 2 億美元的代價。
蒙格（Charlie Munger）故事中提到的 Belridge Oil 公司目前已經不存在了，因此現在也沒有專屬的股票代號。
目前的狀態與歷史
在 1979 年，Belridge Oil 被殼牌石油（Shell Oil Company）以高達 36.5 億美元的價格全資收購，這在當時創下了美國歷史上最大宗的企業併購紀錄。收購完成後，該公司及其擁有的大片加州油田資產就被完全併入殼牌的運作體系中，不再作為獨立的企業實體存在。
關於股票與代號
因為已經被現金全資併購，Belridge Oil 的股票早已從市場上註銷。
在 1970 年代蒙格考慮買進時 (當時蒙格大概46歲)，Belridge Oil 甚至沒有在紐約證交所等大型主板上市，而是一家在「粉紅單市場（Pink Sheets）」交易、流通性極低（Thinly traded）的公司。當時蒙格以大約 115 美元買進，而兩年後殼牌是以每股超過 3,600 美元的天價收購了所有流通在外的股份。
這驚人的漲幅印證了蒙格當時認為「極大概率會大賺」的眼光，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對於這個沒有借錢或變現來加碼的「遺漏的錯誤」，會感到如此懊悔，因為錯失的機會成本高達數億美元。
補充： 如果你現在想投資擁有當年 Belridge 油田資產的公司，對應的標的就是目前的母公司殼牌（Shell plc，美股代號：SHEL）。
極度精簡的架構與簡單粗暴的談判底線
他們非常刻意地保持低成本、甚至「人員不足」的極度精簡總部架構。蒙格笑著說：「有次有人為了某個收購案，發傳票要求查看我們的人事編制文件。我們不僅沒有人事編制文件，我們根本就沒有員工！」這讓我想到賈伯斯回歸蘋果時，也認為年度績效考核是最愚蠢的流程：「我隨時都在給你回饋，為什麼要等一年才做一次？」不斷質疑多餘的流程，專注於真正有效率的事。
這種簡單粗暴也體現在巴菲特的談判上。當巴菲特收購 Clayton Homes 時，他向該公司執行長出價每股 12.50 美元。
對方的董事會說：「我們會考慮 17 美元的報價。」
巴菲特回：「12.50 美元。」
對方降價：「董事會有意願考慮 15 美元。」
巴菲特回：「12.50 美元。」
對方再降：「董事會願意接受 13.50 美元。」
巴菲特依然回：「12.50 美元。」
最後巴菲特拋出了致命一擊：「就算現在資本市場和整個股市全部關閉，你依然可以把我這 12.50 美元安穩地存進銀行。」最終，巴菲特就是用 12.50 美元的價格買下了這家公司。
堅信自己的判斷：亞馬遜暴跌時的貝佐斯
你絕對不能根據別人的看法來做決定。巴菲特說，每天都有人買入和賣出波克夏的股票，這代表他們對估值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但這對我們來說毫無影響。
這裡有個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的完美例子。當亞馬遜的股價如自由落體般墜落時，他依然深知公司的基本面。貝佐斯說：「我眼睜睜看著股價從 113 美元暴跌到 6 美元，但我同時緊盯著我們所有的內部商業指標——客戶數量、單位利潤等。關於這家企業的一切都在快速變好，即使股價正在崩跌。 這是一門固定成本的生意，我從內部指標清楚看到，只要達到某個銷量，我們就能覆蓋固定成本並開始獲利。」
把主業當作唯一：網球場上的純粹熱愛
波克夏沒有人資部、沒有法務部、沒有投資人關係部、沒有公關部。巴菲特說：「我們有一群全明星經理人在外面經營企業，我們只要求他們把賺到的錢寄到奧馬哈。我們找到能打出四成打擊率的頂尖打者，然後絕對不去教他們該怎麼揮棒。」
這讓我想到網球名將喬科維奇（Novak Djokovic）。波克夏旗下有許多經理人根本已經沒有任何財務上的工作需求，但他們比世上 95% 的人都要努力。為什麼？因為他們「就是熱愛擊球的感覺」。
喬科維奇在 2018 年受訪時說過一段極度相似的話：「我能繼續在這個水準打球，是因為我喜歡擊打網球。就這麼簡單。我會繼續做下去，因為我熱愛這件事。」保持核心事物為核心（Keep the main thing the main thing），擁有正確的動機，專注於簡單卻極致的熱愛，這就是他們能成為傳奇的原因。
讓自己容易被對接：只聽壞消息
最後，巴菲特建立了一種非常清晰的溝通模式。他總是直接把規則攤在陽光下，告訴合夥人他喜歡做什麼、想怎麼分配時間、將如何衡量自己。這叫做「讓自己容易被對接（Easy to interface with）」。
他們也有一個很棒的規則：「好消息會自己照顧自己，所以只要告訴我壞消息就好。」 千萬別讓問題在陰暗處發酵。巴菲特坦承，當他遇到棘手的問題想拖延時，蒙格總是那個在背後狠狠戳他、逼他立刻採取行動去解決不快問題的人。
bookmark
永遠別低估人類能力的落差：為頂尖人才付高額溢價
他們不斷強調與你能找到的「最優秀的人」共事有多麼重要。我對此的理解是：永遠、永遠不要忘記人類能力的巨大落差（Dynamic Range of Humans）。bookmark
在許多情況下，你其實應該為人才「超額支付（Overpay）」，因為如果他們具備真正的天賦，你幾乎不可能付得起他們真正創造的價值。最經典的例子就是蘋果買下 NeXT：你可以把它看作是蘋果花了 5 億美元把賈伯斯（Steve Jobs）重新雇回來，而蘋果因此得到了「世紀最划算的交易」。
巴菲特說：「支付巨額獎金並不會困擾我，如果真的有卓越的績效，我不介意支付極高的報酬。歸根究底，如果你得到了一位偉大的經理人，你會想要給他極優厚的待遇。只要他們達成了你設定的目標，你就會在他們面前掛上一根巨大的胡蘿蔔。」
小心設計激勵機制：為何不能只看短期利潤？
然而，在獎勵優秀人才時，你必須非常小心地設計激勵機制。巴菲特說：「你不能只根據『利潤』來發放獎金。」
他們提到，Geico 每年花在廣告上的預算高達數億（現在這個數字甚至更高，可能超過 8 億美元）。如果 Geico 員工的個人報酬只與「短期利潤」掛鉤，那短期內增加利潤最快的方法是什麼？就是直接砍掉廣告預算！巴菲特說，這將是你能做出的最愚蠢的決定，因為只要你停止打廣告，企業就會開始萎縮。
這讓我立刻聯想到大衛·奧格威（David Ogilvy）與四季酒店創辦人 Izzy Sharp 的商業智慧：
- 廣告是生產成本： 奧格威曾說，廣告應該被視為產品的一部分，是「生產成本」而不是「銷售成本」。當經濟不景氣時，你不會偷工減料削減產品的核心成分，那為什麼要砍廣告？
- 逆勢加碼： Izzy Sharp 發現，當經濟衰退時，所有的飯店競爭對手都會立刻大砍廣告預算。而他則選擇維持、甚至增加廣告支出。這讓他能在金融危機中，輕易地搶下大量的市場份額。
這完美呼應了蒙格的觀點：「幾乎所有好企業的經理人，都有時會願意讓今天的財報看起來稍微差一點，以幫助公司擁有更好的明天。」
尋找「已經」證明過自己的人：我們不雇「弱打者」
即使在《財富》500 強的企業執行長中，能力的落差也是巨大的。蒙格說，這些執行長不像奧運田徑代表隊那樣都是千錘百鍊的頂尖高手，裡面其實充斥著許多平庸之輩。因此，蒙格總是說：「找到偉大的人才，然後緊緊跟隨他們。」
我的朋友 Brent Beshore（他經營的私募股權公司模式跟波克夏很像）曾和查理·蒙格共進晚餐。Brent 問他：「你們是如何聘請到偉大 CEO 的？」
蒙格的回答展現了他一貫的極致簡單：「我們找到一個以前就把這份工作做得很好的人，然後請他過來為我們做同樣的事。」
Brent 追問：「那你們會為了『潛力』或『年輕』而破格聘用嗎？」
蒙格冷冷地回：「我們不幹那種事。」
波克夏的原則很清楚：「我們不喜歡那些本來只能敲短打的『弱打者』，突然跑來宣稱自己能變成『強力重砲手』。」 如果你想找個好 CEO，就去找一個「已經是」好 CEO 的人。bookmark
極端保守的生存哲學：別讓自己掉進「熱啤酒桶」裡
為了讓這些深刻的道理令人難忘，他們總是用極度生動的語言。你大可以平鋪直敘地說：「你應該把生活和事業組織得足以承受風險」，但巴菲特偏偏要說：「你絕對不會希望自己有一天必須跳進熱啤酒桶裡自我了結。」
巴菲特的意思是，作為波克夏的股東，在 100 年裡有 99 年，你的報酬可能會因為我們「過度保守」而受到影響；但在那剩下的 1 年裡，當其他人都倒下時，我們能活下來。
巴菲特在 1962 年剛設立辦公室時，在牆上掛了七份金融歷史的影印文件。其中一份是關於 1901 年 5 月的「北太平洋鐵路軋空事件」。當時華爾街兩大巨頭在爭奪控制權，導致北太平洋鐵路的股價在一天內從 170 美元暴衝到 1,000 美元！這引發了整個市場的崩盤與保證金追繳令（Margin Call）。
報紙最上方有一則小新聞：紐約有一位啤酒釀造商，因為收到了保證金追繳令，絕望之下跳進了一大桶高溫的熱啤酒中自殺。他可能深知一支股票一天內從 170 漲到 1000 導致爆倉的機率有多小，但他還是因為開了槓桿，最終死在熱啤酒桶裡。巴菲特說：「我這輩子，都不想讓自己落入熱啤酒桶裡。」
分享與教學的複利回報：專屬的交易護城河
當我有幸和蒙格吃飯時，他提到一個讓他覺得很奇妙的現象：他和巴菲特擁有如此驚人的財富，但大眾卻非常「愛戴」他們，這其實有違人類仇富的天性。
我當時腦中浮現一個理論：這一切都歸功於「教學」帶來的巨大好處。 他們從不把這六、七十年來的商業知識藏私，他們寫給股東的信、在股東大會上的演講，就像免費的教科書一樣，任何人都可以拿去用。
這種大方分享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複利回報。許多擁有繁榮家族企業的創辦人，當他們準備賣掉畢生心血時，腦海中唯一的人選就是巴菲特。因為他們多年來閱讀波克夏的信件，深受其益。
蒙格說：「我們常常收到一些報價，這些人表示他們『不願意把公司賣給我們以外的任何人』。這真的很特別。」
巴菲特補充道：「當金屬切削工具公司 Iscar 的創辦人 Eitan Wertheimer 聯繫我時，我根本沒聽過這家公司。但他基本上只告訴我一句話：他想把公司賣給波克夏，而且不賣給其他任何人。我們見了面，然後就成交了。」
這就是無私分享所創造出的終極護城河。
順應局勢：我們是受「個別機會」驅動的
書中反覆提及的另一個事實是：他們完全是受到「個別機會（Opportunity Driven）」所驅動的。
他們在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宏大的長遠計畫。巴菲特說：「我們起初只有一家糟糕的紡織廠。並不是說查理和我坐下來制定了什麼完美藍圖，說『我們要經營這家笨蛋紡織廠 20 年，然後把它收掉，接著再做這個、那個和所有的事』。我們只是單純地把一隻腳邁到另一隻腳前面。」
拿破崙面對生活的方式也是如此。拿破崙曾說：「我很少有真正明確的想法。原因在於，我並非固執地想要去控制環境，而是『順應環境』，是局勢迫使我不斷改變主意。大多數時候，我沒有明確的計畫，只有當下的專案。」
醜話說在前頭與「史上最佳投資」
巴菲特繼續說：「我們的合夥事業也是一樣的運作方式。我們坐下來與人談話，我會遞給他們一張小紙條，上面寫滿了基本規則（Ground Rules）。我想確保我們在同一個頻率上。你不需要去讀什麼繁文縟節的合夥協議，這世界上我絕對不可能佔你便宜；如果你認為我會，你一開始就不該來這裡。但我確實希望我們達成共識，並且『用我衡量自己的同一把尺，來衡量我』。」
我非常喜歡這個想法，因為它結合了我們之前提過的「讓自己容易被對接」的觀念——直接告訴別人你在乎什麼，然後只跟那些你只要「握個手」就能安心合作的人共事。
如果你還在懷疑我們之前說過「永遠不要忘記人類能力的巨大落差」這句話的重量，你可以聽聽巴菲特被問到「他這輩子做過最棒的投資是什麼」時的回答。
他毫不猶豫地說：「我這輩子最棒的投資，就是讓查理成為我的合夥人。」
消除干擾：讓經理人專注於為客戶創造「魔法」
另一個偉大的理念是：將公司用於為客戶創造魔法（Making Magic）的時間極大化，同時將阻礙這一切的行政成本或繁文縟節極小化甚至消除。
巴菲特說：「我們真正解放了旗下企業的經理人，讓他們能花 100% 的時間去思考對他們的事業有益的事，並消除那些經營企業時常見的干擾。我敢打賭，大多數上市公司的執行長，至少浪費了三分之一的時間在那些對業務毫無幫助、甚至有扣分效果的事情上。而我們，只讓他們專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這在美國企業界是非常罕見的。如果你能發明一個工具，精準計算出你的公司到底花了百分之幾的時間在為客戶「創造魔法」或「改善體驗」，又有多少時間浪費在那些對客戶根本不重要的流程上，那絕對會是一個非常震撼的指標。
中石油投資案：尋找「財務上的胖子」
回到「在公開資訊中尋找機會」的觀念。只要你有良好的判斷力，能從不同的角度解讀資訊，你就能從中獲利。
在 2000 年代初期，巴菲特投資了 4 億美元在中國石油（PetroChina），幾年後他賣出時，獲利高達 35 億美元。我們來看看他當時是怎麼思考的：
「所有的資訊都白紙黑字地寫在任何人都拿得到的財報裡。我們只是坐在辦公室閱讀這些資料，然後投了 4 億美元。我只讀了中石油的年報，這是我唯一做的事。我沒有聯繫過管理層、沒有讀過券商報告，也沒有問過任何人的意見。 我得出的結論是：這家公司價值 1,000 億美元，但它當時的售價只有 350 億美元。」
巴菲特說：「那再去跟管理層談話有什麼意義？任何進一步精細的分析都是在浪費時間，我當時該做的就是立刻買進這檔股票！這就像是有個人走進門，他的體重大概在 300 到 350 磅（約 136 到 158 公斤）之間。我可能不知道他的精確體重，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很胖』。這就是我所尋找的——在財務上極度肥胖的機會。」
極致專注的乘數效應：把一件事做到天下無敵
蒙格說：「在商業領域，我們經常發現，最終勝出的系統往往在極大化或極小化『一兩個變數』上，做到了近乎荒謬的地步。」
他在書中有一句名言：「我認為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最棒的策略就是『專業化（Specialize）』。沒有人會想去看一個『半職直腸外科醫生、半職牙醫』的門診。」他們引用了 IBM 前執行長 Thomas Watson 的話：「我不是什麼天才，我只是在某些特定的點上比較聰明，而且我緊緊守在那些點周圍。」這就是在講「能力圈（Circle of Competence）」。
這讓我想到美國一位非常特別的創辦人 Todd Graves，他是連鎖速食店 Raising Cane's 的創辦人。Todd Graves 只賣炸雞柳條（Chicken Fingers）。他唯一做的事就是炸雞柳條，但他做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好。
他在極度專注的狀態下做了 25 年，現在身價高達 100 億美元！就靠賣炸雞柳條！他在一次訪談中說：「我相信只做一件事，並且把它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身為人類，我們總是有個奇怪的天性。人們常對他說：「我好喜歡你們的炸雞，你怎麼不考慮在菜單加個甜點？或做個辣味的？」Todd 的回應非常堅定：「不，今天的菜單就是這樣，這跟我們開業第一天時完全一樣。」
極致的專注帶來了巨大的優勢，這甚至體現在得來速車道的翻桌率上。當你只有 5 家店時，這點差距微乎其微；但當你有 600、800 家店時，這就是一筆龐大的財富。就像巴菲特說的：「如果你對某件事是否在你的能力圈內感到懷疑，那它就不在你的能力圈內。」 留在圈內，把一件事做到極致，這需要長期的紀律、智慧與自我控制。bookmark
面對科技變革的正確態度：Billy Durant 的啟示
這非常有趣，你可以看到他們隨著時間推移對網際網路（和科技）的看法。在 2000 年的股東會上，他們清楚看到手中有些企業將被網路摧毀。但對我們來說，重點不是去探討百科全書或報紙的興衰，而是要明白：所有科技的本質，就是一種「更好且更便宜」的做事方式。
巴菲特舉例，1985 年他們擁有的《世界百科全書》（World Book Encyclopedia）是最好的教育工具。但這門生意需要砍樹、造紙、印刷、裝訂，最後由 UPS 寄送一個 70 磅重的包裹。當網路出現後，像維基百科這樣的東西免費且隨時可用，徹底摧毀了這個模式。
他們擁有的《水牛城新聞報》（Buffalo News）也是一樣。過去這家報社每年能產生 4,000 萬美元的現金流利潤，但報紙需要付錢給派報員、買卡車、買巨大的印刷機；而網路傳遞資訊的邊際成本幾乎為零，而且速度即時。
那麼，當你發現自己身處的產業即將被科技取代時，正確的應對方式是什麼？我認為應該效法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的創辦人 Billy Durant。在創立通用汽車之前，他是最成功的馬車製造商之一。當他意識到汽車即將崛起（甚至比福特解決量產問題還早了十幾年）時，他立刻決定：「這項新科技會不斷進步，我要退出馬車事業！」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汽車產業。
如果你所在的產業即將被更好、更便宜的科技取代，你該做的就是像 Billy Durant 一樣，跳進那個迎面而來的趨勢裡，因為你不可能以一己之力阻擋它。
bookmark學習就是改變行為：那些年錯過的大師們
巴菲特和蒙格教會我一件事：學習不是死記硬背資訊，學習是「改變你的行為」。
他們有過好幾次，明明已經認出了一位極具才華的狂熱者，卻還是太早賣掉股票。巴菲特認識 Intel 的創辦人 Bob Noyce，也親自見過 Walt Disney，他深知這些人有多優秀。
巴菲特當時在格林內爾學院（Grinnell College）擔任董事會主席，他決定了 Intel 早期私募的投資，買下了 10% 的股份。但他後來卻自嘲地說：「那個管理投資委員會的天才（就是他自己）幾年後就把股票賣了。」
他對迪士尼也是一樣。他在 1966 年見過華特·迪士尼後，以每股 31 美分的價格買進，卻在股價漲到 48 美分時就賣出了！這可是錯失了後來數千億美元的潛在價值啊！
還有亞馬遜的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巴菲特說他從一開始就看好貝佐斯，並給予極高的評價：「他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產業（零售和雲端）從零開始，面對資金雄厚的競爭對手，建立了一個非凡的經濟機器，這簡直是奇蹟。我非常、非常、非常看好他的能力，但我還是低估了他。」結果他當時一股都沒買。
這就是為什麼蒙格強調：必須把自己的鼻子按在過去的錯誤上狠狠摩擦（rubbing your nose in your own mistakes），深刻反省，才能避免未來重蹈覆轍。
留在場上夠久，直到好運降臨
他們描述科技變革的方式我很喜歡。華特·迪士尼做得非常出色的一點是：你只要在遊戲中待得夠久，就能等到好運降臨。有時候，是「別人」發明了一項新科技，卻大幅增加了你產品的市場與公司價值。
巴菲特舉例，1941 年一個打擊率四成的棒球員一年只賺 2 萬美元；但現在一個邊緣的大聯盟球員也能賺進天文數字。為什麼？因為有人發明了電視，然後有人發明了有線電視！這兩項科技把球場的觀眾席從 4 萬人直接擴大到了全國、甚至全世界。
可口可樂也是一樣，因為有人發明了「冰箱」，讓可口可樂的銷量暴增。洛克菲勒也是！他在退休後從石油股票上賺到的錢，甚至比退休前還多，就因為亨利·福特發明了 T 型車，開啟了汽車量產時代，大幅拉升了對石油的需求。
如果洛克菲勒在汽車發明前就決定賣掉股票呢？這真的很值得深思。留在場上夠久，好運就會找上你。
警惕企業臃腫：我們真的需要這麼多人嗎？
另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是：「我真的需要這麼多員工嗎？」
蒙格提到，運作良好的產業，人均效率會隨著時間大幅提升。石油公司就是個經典例子，相較於生產的桶數，員工數量在 20 年間大幅下降。蒙格說：「如果你問我，有哪家公司是因為『過度裁員』而毀掉的？我一家都想不出來。但如果你問我，有哪家公司是因為『人員臃腫（Bloat）』而毀掉或半毀的？我可以立刻唸出一長串名單。」
這呼應了他們刻意保持「人員不足」的理念。山姆·沃爾頓（Sam Walton，沃爾瑪創辦人）的自傳中也有絕佳的例子。山姆對任何多餘的層級或流程都感到極度厭煩。他常說：「你不是在服務顧客，就是在支援服務顧客的人，否則我們就不需要你。」
有次沃爾瑪為了解決標價問題，多加了一層拿著掃描儀到處檢查價格的員工。山姆看到他們就覺得煩，不斷質問：「為什麼我們需要這個多餘的層級？為什麼我們不能一開始就把事情做對？」
我們必須對企業的臃腫保持高度警覺，千萬不要一遇到問題，就直覺認為「增加人手」是唯一的解決方案。
專注於「重要且可知」的事物：找出唯一關鍵變數
巴菲特和蒙格曾說，他們不想讓大腦塞滿雜物，所以盡量只專注於「重要且可知（Important and knowable）」的事物。
這讓我想到房地產大亨山姆·澤爾（Sam Zell）和他的導師傑·普立茲克（Jay Pritzker）的故事。山姆曾拿著一份有七、八個風險變數的交易清單去找普立茲克，普立茲克看了一眼說：「去他的，這裡面只有一個關鍵變數。只要你解決了那個變數，這筆交易就會成。」
巴菲特也舉了可口可樂的例子。如果你在 1919 年花 40 美元買了一股可口可樂，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它經歷過多次腰斬，經歷了二戰、傳染病大流行、原子彈的發明。但唯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在未來的日子裡，每天會有多少杯可口可樂被賣出去？
只要這家公司能持續成長，戰爭或金融危機都無所謂。到了 1998 年，可口可樂每天賣出 10 億杯。巴菲特說：「如果你能每天讓全球各地的人開心十億次，你理所當然能從中賺到不少錢。」如果你因為對未來總體經濟的某種預測，而阻止了自己對這個「唯一重要的變數」採取行動，你就會錯失一趟偉大的旅程。
通膨時代的終極理想資產：抽成模式（Royalty）
他們談到了在通貨膨脹時期（當然在低通膨時期也適用）最理想的資產是什麼。答案是：從別人的銷售額中抽取權利金（Royalty）。
在這種模式下，你每個月只要等著收支票，這張支票是根據對方的銷售量計算的。你不需要再投入任何資本，沒有應收帳款、沒有庫存、也沒有固定資產。
歷史上有許多靠這個模式賺翻的瘋狂案例。例如：
- 吉米·巴菲特（Jimmy Buffett）： 他沒有幾首超級洗腦的暢銷曲，卻靠著授權自己的名字和「瑪格麗特島（Margaritaville）」品牌，創造了數十億美元的淨值，每年光抽成就拿幾千萬美元。
- 麥可·喬丹（Michael Jordan）： 他可以從所有 Jordan 品牌的銷售額中抽取 5% 的權利金，光是去年可能就賺了 3 億美元，而且還在持續成長！
- 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 她當年談下了一個條件，從所有香奈兒的銷售中抽取 2%，並且合夥人必須支付她所有的生活開銷，這讓她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
- 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 他能從全球環球影城的主題樂園門票銷售中抽取 2%。據報導，他每年能拿 3000 萬到 7000 萬美元，環球影城甚至估計要花十幾億美元才能買斷這個合約。
品牌的魔力：從喜詩糖果到可口可樂
我們之前提過從平行產業中尋找機會，而有時候，深刻的理解只能透過「親身擁有」來獲得。
《Buffett and Munger Unscripted》書中最常被提及的企業，大概就是喜詩糖果（See's Candies）和可口可樂了。當年他們只花了 2500 萬美元買下喜詩糖果，而這家公司後來為他們創造了至少數十億美元的現金流。但更重要的是：喜詩糖果教會了他們「品牌（Brand）的魔力」。
巴菲特說：「喜詩不僅為我們提供了購買其他企業的收益，更打開了我的眼界，讓我見識到品牌的力量。如果我們沒有擁有過喜詩糖果，我不會驚訝我們後來根本就不會買進可口可樂。」
他們意識到「心智佔有率（Mind Share）」的價值。這也是為什麼 Geico 保險願意每年砸超過 8 億美元做廣告。巴菲特追求的是「無所不在（Ubiquity）」，他要讓每個美國人腦海中都印著 Geico 的名字。
他說：「品牌，就是一種承諾（A brand is a promise）。」 當你創造出如 Costco 或迪士尼那樣「極度狂熱的客戶忠誠度」時，奇妙的事情就會發生。
智慧的捷徑：問一句「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再次回到蒙格那句我最愛的話：「挑選一個極端的例子，然後問：『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在這個世界上通往智慧的途徑。」
他們舉了 State Farm 保險公司的例子。這家公司在 1922 年由一個沒錢、沒資本的傢伙在伊利諾州創立。結果在一個競爭極度激烈的巨大產業裡，它不僅成為了主導者，還曾高居《財富》500 強淨值第三大企業！
一個沒錢的傢伙怎麼辦到的？當你看到這種極端現象時，你必須去深挖，試圖理解它。這其實就是我們 sunfortzone 價值成長頻道一直在做的事——挑選人類歷史上最頂尖、最極端的那群創辦人，研究他們的傳記，搞清楚他們到底施了什麼魔法。
大師們的私房推薦書單
在書的最後，巴菲特和蒙格推薦了許多他們多年來閱讀的好書，以下是他們提到的幾本：
- 《Master of the Game》：時代華納前執行長 Steve Ross 的傳記，蒙格認為作者洞察力極深。
- 《Benjamin Franklin》（作者：Carl Van Doren）：蒙格正在重讀的富蘭克林傳記，他讚嘆美國再也不會有像富蘭克林這樣的人了。
- 《就業、利息與貨幣的一般理論》（約翰·梅納德·凱因斯）：巴菲特特別推薦其中關於市場心理學的那一章。
- 《Quotable Einstein》：愛因斯坦的語錄，巴菲特認為是一本很棒的讀物。
- 《The Buffett Portfolio》（羅伯特·海格斯壯）：蒙格對這本書感到震驚，認為它對人類投資思維的整合有巨大貢獻。
- 《Titan》（作者：Ron Chernow）：洛克菲勒傳記，被蒙格譽為史上最棒的商業傳記之一。
- 《Personal History》（作者：Katharine Graham）：《華盛頓郵報》前發行人凱瑟琳·葛蘭姆的自傳，巴菲特強力推薦。
- 《巴菲特寫給股東的信》（編者：Larry Cunningham）：巴菲特說這本最能代表他的觀點。
- 《In the Plex》（作者：Steven Levy）：關於 Google 的書，蒙格覺得 Google 那種奇特的工程師文化非常有趣。
結語：每天帶著更多的智慧入睡
蒙格曾說：「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每天晚上上床睡覺時，都能比你早上起床時變得更有智慧一點點。」
希望這部分的深度拆解，也能幫助你比閱讀這篇文章之前，變得更有智慧一點點。如果你對完整的內容有興趣，我強烈推薦你去買這本《Buffett and Munger Unscripted》，把它當作一本隨時可以翻閱的投資參考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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